
他和他擦肩而过,就要消失在茫茫人海时,两人都回了个头,这才惊叫起来:“是你!是你!”两人曾见过面。但彼此都忘记了对方的姓名,现在只好用“你”“你”称呼。
“你的头发真不错。”两人握上了手,但眼睛都注视着对方的头发,并异口同声地赞美。
两年前,他和他在北京相遇,他从太原来,他是北京本地人,两人都秃顶,并且秃得一样厉害,植发前要考察医院,两人不期而遇在一家医院的等候大厅。在北京,这是他考察的第四家医院,而他考察的医院这是第一家。两人谈得正欢,医生喊他进屋,半小时后,他出来,医生又喊他进屋,他和他匆匆打了个照面就分手了,连一个联系方式没来得及留。
现在他来太原出差,竟然在大街上见到了他,两人这才勾起往事。北京的他姓王,王先生;太原的他姓窦,窦先生。两人站着一聊,才知道:都在同一个城市植发的,选了不同的医院。但植出的效果一样完美,算是殊途同归了。
两人庆幸自己选对了植发医院,也庆幸对方选对了植发医院。
然后,他和他聊起了植发费用。王先生说:“我总共花了7万5千元,说多也不算多,说少也不少,不过,现在有这样好的头发也值了……”他这么说时,故意把头仰了仰,一个秀头发的动作。两年前还是三级秃顶,现在秀发翩翩,因为秀发,才这么秀嘛。
“啊!这么多的钱……”太原的窦先生惊叫了,“我才花了2万5千元,是你的三分之一,咱俩种植数量差不多,应该总费用大体一样才对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啊!啊……你这么便宜?”北京的王先生跟着惊叫起来。他总以为,植发费用大同小异,彼此差也就差上两三千元,现在却是不止两三万元,四五万元可是一个人一年的积蓄。
真是两个有缘人,当初一样的脱发,一样的植发,现在却是一样的惊诧。

一阵惊愕后,两人娓娓道来陈述了实情。窦先生是在北京的“甲医院”做的手术,种植2980毛囊单位,术后花了400元的消炎药,总共就是25000元吧。除此以外,他再没花过一分钱。王先生是在北京的“乙医院”做的手术,种植了3010毛囊单位,总费用大概也是25000元,不过,他手术后药物和注射理疗了一年半,又额外花了5万元。
王先生说,本来手术后没想着理疗,可医院老是缠,说不理疗万一头发掉了概不负责,自己恰恰一万个怕“万一”,再说自己是北京城里人,到医院理疗也近便,尽管理疗费贵,但还是一咬牙答应理疗。平时用“乙医院”专营的防脱生发药,每天在头上喷一喷,周六去医院理疗,照照红光,头部抹上药按摩半小时,一疗程差不多1小时吧。每半年“注射”一次,总共“注射”了3次,“注射”可是高价,因为注射的不是药,而是一种其它东西。
王先生用手比划着“其它东西”,窦先生马上明白了,那东西人人都有的。
“你上当了!你理疗了一年半,额外花了5万元,有好效果;我一分钱没理疗,也是有好效果,咱俩一比,这不是显得你的理疗多余?”太原人为北京人抱打不平。
“如果没见到你,我是死活想不到我会上当,甚至觉得占了大便宜。”王先生懊悔了。
王先生每次去理疗,医生总是有板有眼地说:“你的头发又多了,我们的理疗和注射好管用。有个患者比你早两天植发,他是外地人,没法来院理疗,术后效果差不少呢。”医生这么一夸,王先生还真为自己沾沾自喜,多亏在北京,近水楼台先得月近便理疗了。因为医生的激励,王先生理疗的更勤快,当然钱包是更瘪了。
现在看来,王先生不是“先得月”,而是先得“陷阱”。他诉苦:“我简直就是安徒生童话里不穿衣服的国王,别人越说我的衣服艳丽,我越是裸奔着。5万元算是白扔了!”
……
两人街头偶遇,这么吧嗒吧嗒地聊了半小时,彼此都有一种相见恨晚。这回相互留了联系方式,然后各自匆匆赶路。他熟知他,才知道植发后还有一种叫“理疗”的东西;他熟知他,才知道植发后的“理疗”只是一种巧立名目的收费。这一见,两人都大开眼界。
过两天,窦先生的一个朋友也要来北京植发,临行前,窦先生叮嘱朋友:“他的当你别上,术后理疗让他输得一塌糊涂……”
或许,窦先生说得有些绝对,不过,术后理疗只针对个别人,而不是人人都要理疗;就算个别人,术后理疗也要适而可止,而不是没完没了的无底洞。否则,术后理疗就是一场输。
编后语:
这是山西窦先生说给我们的故事,写作时尽量还原了他们在路边谈话的情景。或许,你认为我们在编故事,但我们告诉你的是,这种故事太真了,并且太多了。你看看,{^pp^}植发术后不理疗,患者半年、一年都有好效果,而有些医院术后没完没了地理疗,也是好效果。二者相比,不是显得理疗多余吗?
--植发
